第10章 麝鹿
东华酒楼能经营到这么大的规模,也不是平白来的,就冲着他们家大掌柜能屈能伸,能对着霍秀秀这么一个衣服上全是补丁,脏兮兮的穷人,还能温和的笑着请他们一块儿进去坐下喝茶,霍秀秀就觉得他就算放到现代起码也是个主管了。
独轮车被店小二绕路推到了后院,宋弈明颇有微词,不过大掌柜只一句:我们这门口人来人往的,这些好东西放在门口,吓着女眷就不好了。就把他给顶了回去。
姐弟俩一个是头一回见古代的酒楼,另一个则是从来没见过装的这么好的地方,眼睛都看花了。酒楼里人多,霍小计有些怕生,小脑袋贴着姐姐的脖子打转,弄得霍秀秀痒痒的。
“阿姐,他们在吃什么呀?真好看。”霍小计死死盯着路过的每一桌上头的菜,霍秀秀只感觉自己脖子上湿湿的,这死小子,口水都憋不住!不过她的眼睛也没有停,看看有什么菜色,万一自己以后也能开个小饭馆子呢?
她不想住在半山腰,那里离山太近,远离人群,总归是不安全的,现在她们是没有钱,可等有钱了呢?
霍秀秀背着霍小计,跟着大掌柜往里走,倒是没有去什么包厢,而是到了后院一处厢房,看着像是平日里喝茶会客的地方。
“二位请坐。”大掌柜请他们坐下,又让人去泡了茶,不急不缓的。
霍秀秀把背篓里的霍小计抱了出来,也让他坐在凳子上,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,她认为这样的场合,还是正经出席一下比较好。
宋弈明却急的不行,他们家是做药材生意的,麝香难找,眼下碰见了,哪里肯放过?
“掌柜的,你们酒楼要这鹿肉没问题,我只要这麝香。”
“哎,宋公子莫要着急,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,先让这位姑娘和这小友喝口水缓缓。”大掌柜说着就倒了三杯茶分别放到他们面前:“不是什么好茶,诸位莫要见怪。”
霍秀秀将茶一饮而尽,又自己动手倒了一杯,给小老弟也倒了一杯,然后慢悠悠的喝着茶,低着头一言不发。任何东西,只要有人争,就会有价值,她乐见其成。
宋弈明哼了一声抿了口茶,又继续说:“我赶时间,想来这位姑娘也是赶时间的,大掌柜怎么个意思就直说了吧。”
“哈哈哈,宋公子爽快人,是我的不是,要我说,这姑娘先找的我们东华酒楼,于情于理这两头麝鹿也该是我们的才是。”大掌柜见他催促,也没有再拖延。
“哼,你们的人可是欺负人家姑娘不懂行,想把这麝鹿当普通的鹿肉买下,偌大的东华酒楼,这般做事,有失信誉吧?”宋弈明揪着这点绝不放手,转过头对着霍秀秀道:“姑娘,刚才你也是瞧见的,若不是我开口,你这两头麝鹿可就被他们哄骗了去。”
被点名的霍秀秀思考一番后,先给他道了谢,随后又对着大掌柜正色道:“我年纪小,乡下人确实没什么见识,来东华酒楼也是因为听人说过这里,想着这么大的家业也不屑于哄骗我这样的泥腿子,今日一见,确实有些失望,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文钱,若不是这位宋公子仗义执言,日后若是知道了,还不知怎么追悔莫及。”
宋弈明听她这番话,嘴角闪过一丝笑意,旋即也跟着义正言辞道:“姑娘莫要担心,我宋弈明虽为商贾,但一向最重信誉,该是多少就是多少,你这两头麝鹿若是冬日猎到,其香囊鼓胀,卖的价格定然极高,眼下尚未入冬,香囊内虽略显单薄,不过我也愿比市场价高上一成买下,你看如何?”
眼瞧着他们两个要把这事儿给定下,大掌柜也坐不住了狡辩道:“那小二原也没见过这贵重东西,只以为是普通的鹿,不过就是长得小了些,决计是没有那种坏心思的,姑娘莫要误会了,这麝鹿我也是就见过一回,平常人连听都不曾听过,我们东华酒楼做事最是公道了,这鹿肉我们收了,保准给个高价,这香囊我们也按着宋公子的价格收。”
霍秀秀想了一番,她原本是打算先把这两头鹿卖给东华酒楼,顺便建立个长期供应野味的渠道,万一日后再打到什么猎物就可以直接送过来省点事的。自己确实不认识这麝鹿,就算日后知道了,也知道怪自己没眼力见。
可眼下插进来一个宋弈明,别的不说,就凭他帮自己一把的份上,不卖给他也说不过去,想了想,她才说:“宋公子帮了我一把,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先紧着宋公子的。”
话到这里,宋弈明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,大掌柜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勉强。好歹也是这么大一个酒楼的掌柜,这东西也就是稍微稀罕了点,若是不能拿到,也算不上大的损失。主要是丢脸,在自己的地盘跟人争东西,还没争过,多多少少有点下不来台。
霍秀秀看在眼里,厚着脸皮继续说:“可我想着日后若是还有什么野物,能送到东华酒楼来,因此想了个折中的办法,这不是有两头麝鹿么,您二位一人一头,也不用伤了和气。”
这个提议,宋弈明和大掌柜对视一眼,然后一同笑出了声道:“小姑娘倒是哪边都不得罪。”
二人商议一番后决定两头麝鹿,肉都给东华酒楼,香囊平分,三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,霍秀秀手里拿着五百两银票和六十两碎银子,也很满意。
走之前霍秀秀还跟大掌柜又说了一遍,日后若还有什么野物照旧给他送来。
大掌柜也应了,有钱人都喜欢吃野味,他们酒楼吃得下,两头鹿肉,他只要放出风声去,今天就能卖完。
出了东华酒楼,霍秀秀的嘴都合不拢,带着小老弟直奔包子铺,买了八个大肉包,纯肉的,姐弟俩终于吃上一顿荤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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