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四哥的面子大如天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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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上的兄弟络绎不绝地来为四哥送行,仅一小时兄弟已超过了三百,谁都不是空着手来的,就象赶集似的。www.Pinwenba.com蛋是整筐的,猪肉是半片的,鸡是活的,鸭会叫的,鱼是活蹦乱跳的,腊肠是一串串的,香肠是论箱的,反正送什么东西的都有,也不管你四哥怎么个带法,只要做兄弟的已表示了自己的心意就行,只是让附近的菜场和商店仓库全遭了殃,一下子被偷走了这么多,公安又该忙乎一阵了。
接着,张老大,蒋光头,十五哥和卫家姐妹来了,谁也不忍心去打扰四哥的“好梦”,就在说笑中等待这毛孩子大哥。也不知是谁眼尖,忽然叫了声:“瞧,四哥来了。”众人一看,只见这毛孩子不同往日了,两个大娘子伴在左右,满脸喜悦,很是得意,也不知他昨夜上谁了。
陈仪提着包,黄莹手提皮箱贴着四哥走在前面,小弟,卷毛,建新,毛头,欣妹捧着纸箱提着旅行袋跟在后面。“大家好。大家好。”他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送自己,在人群中招呼了一阵后,笑着说:“你们也真是的,来就来呗,还拿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,我又带不了。”张老大乐“呵呵”地走到他面前,将手中鼓囊囊的信封扔在卷毛的纸箱上,笑笑说:“还真有你四哥的,幸亏我多个心眼留下兄弟,这才知道你今天上午开溜。嘿嘿,小子,这信封你总不会说带不走吧。”蒋光头,和十五哥也都把大信封扔在了纸箱上。他点点头说:“谢三位哥了。没想到小弟我还这么有人缘,我记在心里了,做梦都会记着你们的。”蒋光头笑了,指指陈仪,黄莹说:“记着我们就是了,这梦里嘛,就见见你的四妹,见见你的莹莹算了,大家说呢。”众人听了大笑,好不热闹,羞得陈仪躲在了四哥身后,黄莹却乐得心里甜滋滋的。他只能呵呵地说:“蒋哥说的是,你们这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,梦见了也是恶梦,还是不梦见的好。”随后招手把卫琴,卫萍叫到了身边,对张老大和十五哥说:“两位哥哥,小弟临走前做回月下老,结束你俩的光棍史。我也没时间介绍了,你们就自己去相互了解吧,办婚宴时,可别漏了我这个大媒人。”就把卫萍推在了张老大身上,拉过十五哥的手搭在卫琴肩上,笑笑说:“恭喜了,十五哥。小弟不用你谢,但小弟上海师父的烟酒钱,你每月代小弟送去。”
有辆面包车和大卡车停在了路边。田荣从面包车里下来,朝四周的兄弟笑笑,算是打过招呼了,随后走到四哥这,将箱子上的信封收起给了陈仪,吩咐了一句:“先把香烟放上面包车,三个上卡车,两个往面包车里塞东西,怎么装法你们自己看。”建新一点头,带毛头,欣妹上了卡车,朝下面的人挥着手说:“他娘的,还都愣着干什么,快把送四哥的东西往卡车上装呀。”
田荣神神秘秘地朝张老大他们招招手,推着四哥朝前走了十几步路,轻声说:“四哥,十二哥家里人收到一张纸条,说有人今天半道要杀你,对手是谁不知道,你拿个主意吧。”听得大家的脸色都变了,蒋光头说:“对手不敢在这下手,可能是怕到时脱不了身,结果弄个玩火自焚。我看这事得商议商议。”四哥这时想起昨夜瑶瑶的那句话:“四哥,如此看来,那个叫卫娟的女人,并没告诉你李建卫为什么该死。如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我相信你不会再提报仇,除非你无知与愚昧。我告诉你,李建卫该死,但你不能给他报仇。”就问卫娟。“嫂子,听说我大哥他们去过黑龙江,还杀了人,有这事吗?”卫娟象是明白了什么,点点头说:“去年是去过黑龙江,建卫在那里打死了两个知青头,还砍伤了不少人。我估计,那必是黑龙江的知青来寻仇了,先杀了建卫。可能听说你要替建卫报仇,所以就来杀你,以绝后患。”大家听了都说有理,只有他没吭声,靠在树上吸着香烟。他想了一阵后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再次谨慎地问:“嫂子,你真没有什么事瞒着小弟吗?”卫娟笑着说:“你今天怎么啦,乱问一通,让嫂子都听不懂了。”见问不出什么来,他也不敢太大意,刚想说出自己的计划,忽然发现路对面有个人影象是朝自己招了招手。“瑶瑶姐姐?”他朝陈仪和黄莹眨了眨眼,就朝马路对面跑了过去,轻声叫道:“是你吗?瑶瑶姐姐,你在哪里?”杂货店里传来了一句话:“四哥,我在杂货店里,你快进来。”
“果然是你。”四哥已牢牢记住了那长发女孩清甜醉人的声音,听了这话脸上一喜,忙闪进了路边的杂货店,见那长发女孩靠在门旁,就关切地问:“那钢针,取出来了没有?瑶瑶姐姐”那长发女孩点点头说:“取出来了。四哥,那个卫娟说了真相没有?”见他摇摇头,就问:“如我说出了真相,你四哥会信吗?”他点头说:“信。是你瑶瑶姐姐说的话,我都信。”长发女孩说:“谢谢四哥这么信任瑶瑶,瑶瑶太高兴了。现在,我就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瑶瑶姓赵,是黑龙江佳木斯人,上有七个哥哥,四个姐姐,也都算是爱交朋友的江湖人物,和佳木斯四周的知青很有交情。其中,老五赵豹和老六赵昭为人豪爽,交结最广,又爱仗义疏财,凡到佳木斯来的外省市道上人物,只要他俩知道行踪,都会请客酒席,尽地主之意,如缺钱还会支助。当得知李建卫一行十七人到了佳木斯,赵昭就摆宴请他们。由于她的性格就象爷们,又爱说笑,在喝酒时说了句“上海男人不象爷们”的玩笑话,不料被李建卫一刀命毙,惊得随从急忙逃回。赵豹闻讯妹妹让上海人砍死了,忙赶了过去,当着李建卫他们的面脱了上衣,在原地转了一圈,以表明身上没带任何利器,是来问情况的。谁知李建卫他们挥刀齐砍,将他乱刀砍死。这兄妹俩的死不但激怒了赵家上下,就连佳木斯的爷们和各地知青都愤愤不平。经一年暗查,终于查出了李建卫一行的上海住处,赵家兄弟姐妹这才带着一百五十人到了上海,卖通李建卫身边的一个兄弟将李建卫诱了出来,砍了他十二刀,以表示赵家兄弟姐妹每人一刀之意。原想等李建卫这畜生变成骨灰后,再杀了卫娟他们十六人就回佳木斯。谁想四哥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,不但用计查出了内奸,还说要为那该死的李建卫报仇,赵家兄弟姐妹决定先杀这个四哥以绝后患,再杀卫娟他们。谁知当了解了四哥的情况后,赵家兄弟姐妹全傻了,没想到爱用脑子混江湖的四哥还不到十六岁。而更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,小妹赵瑶竟然爱上了四哥,并苦苦哀求哥哥姐姐给她三天时间,她一定能让四哥放弃报仇。赵瑶想见四哥心切,这才闹出了昨天半夜的误会,白白地伤了十三个兄弟,她也受了伤。回到住处,赵瑶的哥哥姐姐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,觉得四哥如此行事就是小人,非杀不可,不论她怎么解释,甚至跪了下来,但还是非杀不可,连夜驱车赶往安徽广德,准备在那下手。广德是赵瑶奶奶家的祖籍,那里连交警带公安,甚至关卡和捡查站都有人,那即便四哥有几百兄弟护送也不怕。幸好老大赵龙心疼小妹留了下来,并说:“瑶瑶,要保住四哥的小命,就看你对四哥是真爱还是假爱了。如是真爱,那你在四哥离开上海之前,一定要把李建卫在佳木斯所做事情的真相告诉他,让他放弃报仇的邪念,那后面的事就由大哥来帮你做。”就这么,赵瑶天不亮就守在了这里,只怕错过了时间害了四哥。
听了赵瑶的叙说,四哥感激,悔恨,愤怒,痛心,总之什么感受都有,眼泪直往外涌。“瑶瑶姐姐。”他扑在赵瑶的怀里说:“我真浑,难怪你昨夜会那么伤心和失望,我真他娘的该死。你放心,瑶瑶姐姐,到了广德,我任你的哥哥姐姐杀,决不还手,也不让我的兄弟们动手。”赵瑶笑了,掏出手帕抹去他的眼泪说:“你疯了还是傻了,你死了,让我爱谁去?”他忙抓过赵瑶的手,打了自己几下嘴说:“让你再乱说话。让你再乱说话。”逗得赵瑶直笑,可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,伤心地说:“可惜我长得很丑,丑得都不敢见人,白天只能戴着大口罩和墨镜,否则会吓死人的,怕你见了我的相貌后会远远地躲着我,从此嫌弃我。”他听了这些话急了,连忙说:“不会的。不会的。你相信我,我不是这号人。你人好,心善,爱我,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,这样的人不爱,让我爱谁去。如你不信我的话,对面有几百个兄弟,我去对他们说,你是我的妞,我爱你一辈子。”说完就要拖赵瑶走。赵瑶就知道他说的全是肺腑之言,芳心一阵荡漾,点点头说:“我信你的话,那我现在就是你的妞了,你不能再叫瑶瑶姐姐了,就叫瑶瑶,家里人都这么叫我。那我走了,回去晚了,怕我大哥会担心。记住,二十分钟后再开车。我们是邮政车,到时会拦下你的,让你见我大哥。”
赵瑶走后,四哥到了路对面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张老大,蒋光头,七寸疤,和卫娟他们,心想他们都已经走了,这心里有事,也就不管他们的去向了。他望了一眼装得满满的,已遮好油布的解放牌大卡车,朝几百兄弟抱拳拱拱说:“兄弟们,谢谢你们来送我。那我走了啊,大家快回去吧。”便上了面包车,见李建华,方刚,田荣,赵建平,毛伟康,七姐,刀把子,陈仪,黄莹,小弟,卷毛,欣妹都在,后排的座位上已堆满了纸箱,其它座位下还塞了不少东西,前面的发动机盖上放着六只旅行袋,司机是方刚的兄弟钱勇,就说:“钱哥,你先开车,不然下面的兄弟不肯走。等过了徐汇停下来,二十分钟后再开车,我有点事。”
路上,四哥只是吸香烟,靠在陈仪肩上半声也不吭。李建华他们还以为他在考虑怎么对付随时都会发生的一场恶战,所以抽着香烟轻声说笑,谁也不去打扰他。
钱勇始终通过反光镜注视着车后的情况,还会时不时地送出消息:“四哥,其它车都没了,就剩下一辆邮政车了。”他应了句“知道了”后,继续抽烟。不久钱勇的话又送了过来。“有三辆大客车跟上了我们。”他应了句“不管他”后,毛伟康不安地说:“四哥,看来今天非要大把大把地死人了。”赵建平笑着说:“死怕个吊,能赶上今天这大场面,砍起人来肯定痛快得很。”方刚说:“是啊,我们七个大哥,外带七姐并肩作战,到时谁也丢不起这个脸,还不拚命地往死里砍呀。”田荣说:“四哥,我们和七姐全用大刀片,你身上带了什么家伙?如你没带,这车上有太平斧,有鬼头刀,还有铁棍。但都太重了,不知你能用吗?”他还是没吭声,只是从原来的肩上躺在陈仪的身上,双脚还搁在黄莹的双腿上。
直到吸完手中的香烟,四哥才说:“我知道,邮政车是黑龙江的那些人。但他们不是来杀我的,而是来保护我的,你们一定觉得这话挺可笑吧?”大家都点了点头,但没有人问为什么,他们知道四哥不是个胡乱说话的人。黄莹问:“当家,这么说,你刚才见过瑶瑶了?”他点头说了句:“这下我被你表姐害惨了。”就把李建卫和赵家的事,象讲故事一样地告诉了大家。
“他娘的,这女人真不是个玩意。这不是在存心害人吗?”
“李建卫也真是,竟然这么杀人。”
“现在想想,他还真死得活该。”
“四哥,到了广德,如赵家人砍你,你真的不还手?”
“还有,赵家那丑姑娘,你真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妞啦?”
大家嚷了一通后,四哥长叹了一声,说:“我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。既然承诺了瑶瑶,那就要兑现。瑶瑶除了丑点,人好心善,为了我向自己家人下跪,这种女孩值得我爱。只是让我愤怒和痛心的是,李建卫竟然是这么个狂人。而卫娟更是可恶,不老实到这种程度,也只能怨我自己瞎了眼。唉,为了他俩我犯浑,我作孽。如瑶瑶不对我说出真相,那后果可以想象。我真的怕呀,一但打起来,象你们这些人都不是怕死的孬种,为了我这个浑逑,砍死别人是罪过,被人砍死实在是冤枉。往后,谁也不许再管卫家的事,她不再是我嫂子了。莹莹,我也不许你再去卫家,和卫家人有任何瓜葛,不然被卫娟卖了后,怎么死都不知道。”黄莹清楚自己是被表姐给牵连了,还真怕四哥会从此不理自己,那她真是觉得好冤啊。此刻听了当家的话,这才放下心来,乖巧地点头“嗯”了声后朝车窗外叫道:“卫娟,我操你姥姥,我操你家十八辈祖宗。”
辆邮政车超越了面包车后在前面停了下来,钱勇急忙踩刹车。四哥清楚是赵瑶的车到了,就说了句:“想看热闹的下车,但谁也不许带家伙,更不许动手或乱说话。”随后让钱勇打开车门,大家都随他下了车,来到了面包车前面。
邮政车车厢的门被打开,从车厢里涌出十条汉子站成两列,将手放在了身后。接着又跳下个平顶头中年男子,身后跟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长发女孩,这女孩就是赵瑶,男子是她大哥赵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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