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柳暗花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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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吃过早饭,杨天义便独身一人在襄陵城中闲逛。
原本是跟在身边寸步不离的皇甫涵,由于正在带枷服刑,便无法跟随,而彦歆则完全承担起照顾保护郑玉泉的责任,也被留在了家中。至于马氏兄弟,杨天义给他们另外安排了重要任务,故而也未与之同行。
襄陵县隶属平阳府,与首府(今临汾市)相距不过二三十里,沿汾水逆流而上半日内即可到达。既是一个交通要冲,也是一座军事重镇。只是由于近来战乱频频,这座物产富饶、交通便利的古城,倒也未见多少热闹盛景。
杨天义信步而行,渐渐地便来到了城东南的一座高塔跟前。这处名胜名曰“文峰塔”,为万历年间时任知县所建,原有为本地聚拢文气之意,又因其形状酷似笔锋,故而得名。
只不过,时隔三十多年后,此塔久历风雨,已呈现出破败之象,再不见昔日雅士学子相聚会文之繁华场面,竟逐渐沦落为贩夫走卒的落脚歇息之地,充耳以闻的皆是吆喝叫卖之声,直让人听得心烦不已。
杨天义原是慕名而来,见此情形顿觉大失所望,便不愿再作逗留,转身便欲离去。谁知他刚转过身来,不意间竟是撞上了一个挑夫。那挑夫立足不稳,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,挑担中的山货野果散落了一地。
杨天义颇觉过意不去,便一边连声道歉,一边伸手将那人搀扶了起来。
这挑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一副老实巴交的山里人打扮,面貌黝黑,个头与杨天义相差无几,身形却是略显瘦弱。他从地上爬起之后,正要开口斥骂,又见杨天义衣饰华美,气质高雅,显然非富则贵之人,心中便有些怯懦之意,反而向杨天义连连赔礼起来。
杨天义愈发地觉得不好意思。见周围的闲汉莽夫们已渐渐围拢过来,似有看热闹之意,他诚不愿多惹麻烦,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碎银,塞进了那挑夫的手中,然后便赶紧离开了。
那挑夫见杨天义出手如此阔绰,便连连推让,称自己就是卖上半年山货也挣不到这么多钱。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,杨天义早已钻出人群,疾步远去了。
走到街角的时候,杨天义又回头望了一眼,见那挑夫仍蹲在那里捡拾着满地的东西,嘴角闪过了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。只是经过此事,他游兴已尽,便也不再停留,而是直接返回了住处。
进屋之后,杨天义在身上一阵摸索,果然从靴子中发现了一张纸条。打开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几个颇为潦草的文字:“酉初,三里桥,独来”。
看罢,杨天义已明白了其中意思,只是嘿嘿一笑,心中暗道:“不错不错,果然是个同行!”
酉初时分是在下午五点左右,这么早就约着见面,看来是要让自己先兜一会儿风了。这种手法自己也曾惯常使用,倒也不觉有何意外。而三里桥在城东汾水之上,那也就是说,真正的见面地点绝不会是在此处,那么,又会是在哪儿呢?
杨天义找出了一份襄陵地图,放在桌上细细查看起来。过不多时,他的脸上便渐渐露出一抹胸有成竹地笑容。
又过了一会儿,马氏兄弟和几个亲兵护卫也相继回来,带着一脸的惭愧,向杨天义汇报了一个相同的结果:人,跟丢了。
杨天义微笑着安慰众人道:“没关系,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。此人擅长易容之术,而且又是此中高手,你们经验不足,跟不上她原也正常,大可不必因此自责。”
马贵是追踪寻迹的行家里手,此时脸上颇有些不忿之色,说道:“大人,不是我吹牛,凡是被我盯上的猎物,还从来没有能溜走的!可是那家伙却不知弄了什么玄虚,进了一间茶馆后便再也不见踪迹。兄弟们这回是栽大了!”
“好了,不说她了,这件事我心中已有计较。”杨天义毫不在意地说道:“今晚戌正时分,你让王清印带兵到城西姑射山下埋伏,到时见我举火为号,便一齐杀上山来,当可生擒此人。若是等到亥时还不见信号,那就是我猜测有误,你们也无须再等,回来睡觉便是。”
“大人,莫非您是要单刀赴会?此人身手了得,您岂不是太危险了?”马福马贵见杨天义又要孤身前往,便一起惊呼道。
杨天义将那张纸条递到他们手中,语气中带着一些无奈,苦笑着说道:“我也不想啊,年纪大了,还真不愿跟人打架了!只不过,此人非常狡猾,你们就是跟来了,照样也得跑丢,还不如干脆不来,也省得让人家笑话。”
众人一听,知道杨天义说的也是实情,脸上便均有自惭之色,都低下了头不再言语。
“放心吧,此人目标并不在我,而我也只为救人,大不了,答应她的条件便是,”杨天义双手一摊,笑呵呵地说道:“到时候,跟她走马换将,交易完成,大家一拍两散,各回各家,不过如此嘛!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众人听杨天义说得轻松,便也不再担心,领命之后便告辞而出,各自准备去了。
傍晚时分,杨天义骑着马如约赶到了城外的三里桥。只不过,在这里等待他的,却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。那小姑娘见他在桥头逡巡不去,上前问过他前来的目的之后,便告诉他去往南边五里处的一座土地庙,自然有人等候。
杨天义丝毫不觉意外,便打马直奔土地庙而来,却只在门前石像下面,又发现了一张字条,将他再次引往下一处见面的地方。如此接连数次,或是遇人转告,或是留言引路,一直折腾到日落西山,杨天义才终于找到了最终的接头地点。
果然便是在城西的姑射山!
杨天义身为一名资深业内人士,观察过城外的地形之后,以换位思考之法,得出这样的正确结论到也并非什么难事。他向四周张望了一会儿,便带着一脸自信的笑容,循着路边的标记拍马上山了。
只是,他虽然猜中了故事的前半截,却是万没料到,此刻在前面等待着他的,竟会是一场杀身之祸!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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