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真相大白(中)(第二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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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客厅中,杨鹤身着官服,端坐主位,一脸的表情严肃。他的正对面,坐着五六个身穿锦缎长袍富绅模样的人,虽是面对堂堂三边总督,却也不见有多少恭谨之色。
只听杨鹤说道:“本督早已答应过你们,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这么晚了还巴巴地找来,难道本督的话就那么不可靠吗?”言语之中,已是颇有些不满。
几个富绅对视了一眼,其中便有一人拱手说道:“非是小民等不相信大人的话,只是半年多前大人就这样说过,却是未能兑现。其后大人又说年底前必然归还,结果仍是落空。现如今已是三月,今天又恰好是一年之期,总督大人,您无论如何得给我等一个准话了!”
这话如果说白了,那就是——我们的确信不过你!
杨鹤听到这里,脸上已是勃然作色,正欲怒声呵斥,话到嘴边却又叹了口气,不悦道:“现在银子就在本督手上,前几天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。本督说了,只等这位钦差大人一走,自然便优先归还。难不成,你们还想要本督再立个字据不成?”
“这个我等自然不敢”,那位富绅说道:“只是大伙也听说了,钦差大人曾有言道,他必等大人将银两分配完毕,才会离开。大伙只是担心,若是大人将银子全都发放,小民们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了。”
“大胆!你们放肆!”杨鹤脸色一变,怒声喝道:“本督乃是朝廷命官,花的是朝廷的银子,为的也是一方黎民百姓,如何措置安排那是本督的事,难道你们还胆敢干涉朝政不成?”
“大人可不能这么说,小民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不敢逾越至此。”那位富绅虽然言语恭卑,却是丝毫没有退让之意:“小民们只是担心自己钱财安危,只想求大人许个期限,断无干涉大人施政之意。”
“什么叫做你们的钱财?”杨鹤气冲冲地质问道:“那是皇上特意安排的赈灾款!是为了安抚三边百姓不致饿死,是为了安定全省灾民不致造反!当此国家内忧外患之时,你们却只想着一己私利,还有没有点忧国忧民之心?境内匪患不平,你们又如何买卖生财?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,这么浅显的道理,难道你们也不懂么?”
“大人此话差矣!”富绅中另有一个大腹便便之人,似乎是不满于前一人的谦卑,闻听杨鹤此言,便起身抗辩道:“大人所说的道理,我们自然懂得。只是我们还知道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我们并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之处!”
“欠债还钱?笑话!”杨鹤冷笑一声,厉声道:“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买下了那么多的地产,每年赚取了多少钱财,可曾向国家缴过一文钱的税?”
杨鹤用手指着那个胖富绅的鼻子,冷冷地道:“就拿你赵东煌来说吧,你一年挖了多少的铜矿?跟蒙古人买了多少的马匹毛皮?少说也能赚个几万两银子吧?你身在大明国土,吃着大明的饭,喝着大明的水,挖的又是大明的矿藏,让你缴点儿税难道也不应该吗?”
“大人若这么说,我等就不敢苟同了。”胖富绅赵东煌面对杨鹤的怒声质问,竟然毫无惧色,立刻反唇相讥道:“若是我等确有偷税之嫌,大人怎么说,我等自是毫无异议。可大人也该清楚,我不过是南京福王府的一个小小门客,挖的是福王爷的矿山,做的也是福王爷的生意,依律不必纳税。大人贵为三边总督,总不至于连这个也不知道吧?”
见赵东煌将自己的主子搬了出来,杨鹤倒也知道其中利害,也深知面前这些人中,有靠山的并不止赵东煌一人,顿时便有些气沮,嘴里却兀自强硬道:“本督并非强行要你们纳捐,只不过是希望你们体谅国家危难,能够深明大义,多少乐输一些,也算是为皇上分忧不是?回头本督自会向皇上请表嘉奖诸位,到时候,诸位将皇上御赐匾额悬之门楣,既是利国利民之举,也是光宗耀祖之事,岂不美哉?”
“大人,当初您若是这么说,我等自是凛遵而行,又岂敢二话?”赵东煌听了这话,只是一哂,反问道:“只是现今听大人这番言辞,却不知是何用意?莫不是大人后悔当初,想要我等就此回去,将大人亲笔所写的借据全都付之一炬?”
一听到“借据”二字,杨鹤便如被点中了死穴,再也无力争辩,面色也变得异常苍白,郁郁而言道:“本督堂堂二品大员,又怎会出尔反尔?不过是八九万两银子而已,本督绝不会赖账不还的。”
“八九万两,在大人那里算不得什么,大人牙齿缝里漏一点便有了,”赵东煌见杨鹤服软,便打蛇随棍上,说道:“但对于我等而言,却是天大的数字。这笔钱填还不上,我等只怕是性命堪忧。既然大人也有难处,我们商量过了,利息我们就不要了,大人只归还本金即可。只盼大人体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难处,也好让我们在主子那里有个交代才是。”
杨鹤恨得牙根直痒,却也是无可奈何,只得道:“你们能有如此善怀,上天也必受感动!况且这银子本督也并未取之一分一毫,都是用之于平息匪患,你们也是其中的受益者不是?既如此,本督答应你们,尽快地打发这位钦差回京,月底之前,本督便设法归还各位欠款。这下,你们该满意了吧?”
众人此番前来,目的就是为了向杨鹤施压。在双方都作出让步的情况下,终于得到了杨鹤的这句承诺,俱皆大喜,纷纷起身恭维了杨鹤几句,然后便相继告辞离去。
杨鹤目送诸人离去,脸上却是一片郁闷之色。似乎是为了克制满腔的怒火,他下意识地端起身边的茶杯,仰起头便喝了一大口,却发觉那水早已冰凉,顿时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杨鹤大怒,顺手将那茶杯掼在地上,一下子便摔得粉碎。
正在这时,从杨鹤身后的屏风后面突然走出一人,满脸带笑地走到了杨鹤面前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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